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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窯爐內高溫熔化的液相釉漿,浮浮沉沉、瞬息萬變,不規則的發展模式,就像人的意識,重重疊疊雜亂無章,意識層在不同環境下顯現不同狀態,意識幻相在剎那間可以清楚浮現或模糊的下沉。釉漿表面好不容易析出的美麗晶體,溫度改變微調就可能消失不見,快速淹沒在有如黑洞般的萬底深淵,而潛藏於釉漿底層的粒子氣泡,壓力一變動就可能擠出七彩油滴,冷凝釉面的狀態是反映燃燒過程的結果。燒陶的過程一再提示著宇宙世界與生命現象,都處在一個不穩定的狀態,天目創作提供一個思考與對照的介面,窯內流動發光的釉漿,反應在溫度與氣流複雜的互動狀態,你無法控制或干涉大自然的變化,只能拋開自我意識的執著,順應一切並把自己融為自然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 液相狀態提供一種「渡」的可能,就像血脈噴張的肢體,鑄模沸騰的鐵漿,流動的音符,調色盤上的油脂,隨著因緣造化而出現無法預期的相,而心無所執之相,心能離相終獲自由。窯內就如釉漿之海與液相之場,高溫的土坏與釉漿如意識般的敏銳,各種元素變得靈活而快速震動,元素的分解組合與大自然變化相繼呼應,陶者將自身生命視為媒介的一部分,直接熔入不生不滅的元素當中,跟隨著一起粉身碎骨,或一起渡化昇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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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入山林、觀天性,以自然之心觀自然之相,才能與天地萬物交心。創造之心自然啟動,連結到天地萬物,創作意識來自內心的本源,發於自然而成的機制,將心靈深處創造的動力,與內心世界直覺的印記,轉化成實質的經驗。就如天目創作,跟隨宇宙的節奏,諄聽泥土的吐納,拉著火的鬃毛一起漫遊,天目是一項順應自然法則的創造,包含著土的廣度、水的深度、風的氣度、火的熱度與人的限度。生命如高溫下的釉泡,隨時會渙散破滅,我們不可能有掌控物質的能力,或企圖駕馭火的方向,因此天目是一種自然天成的造化,天目創作無法用人為的意志或技術來完成,必須找到生命最原初的核心,體驗自然的真意。

天目中心晶格所產生的暈環,像是靈魂的眼睛,含著催眠的魔力,散發神秘的映像,可以感覺自己掉入純粹的深淵中,正與宇宙一同旋轉,而帶領你進入類似「事象視界」的情境,時空蜿曲、引力超強,沒有一樣東西可以脫逃,甚至你的意識

 

   羅森豪的天目在人們內心深處開拓了一條寂靜的道路,這條道路連結了巨大的蒼穹,觸動了視覺與心靈的敏感神經,開啟了心與天的交融對應,最內一端是心眼,最外一端是天境,天目接通了兩端。他的天目創作讓大家知道,對心靈的認知和對宇宙的認知是同等重要,同時也建立起一個觀念,那就是在事物的相關性上,沒有大小區別,只有自然如實的互動呈現,心在天內、天在心內,正如一個天目碗所擁有的世界,就和宇宙一樣的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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藝評家陳弘易在評論文章提到對羅森豪天目茶碗的看法:羅森豪回到生命中最原初的美好,以天目書寫火與自然的詩篇.每一個天目碗都是火與這塊土地的自然的泥土交響的詩篇.他有華格納歌劇的壯闊,也有蕭邦夜曲般的華麗.有北管的喧囂,也有南管的細膩與抒情.

       它具有巫師與魔法師的通向靈異的能力,讓常人不可見的世界一一在他的跟前現形.並且能解讀其間隱藏於大自然的密碼,然後轉化成文件與符號般的隱喻在天目的作品中以節奏與詩書寫.這是羅森豪的天眼通,藝術家的巫術與天目.經過火的轉化,童年母親炒菜灶前的羅森豪就發現一個個活現的精靈,它可以在黃昏的雲彩中辨識他們的現身,幼年的羅森豪在母親的灶火旁日復一日的學習,終於通曉了火的語言,在大自然的教養下學得了詩的文法.